宁栖木说着,抬手用指腹轻揩了一下奚停云脸颊上的血痕。,w′b/s·z,.¢o*r/g_
湿黏的血渍粘在宁栖木手上。
如果是别人这么“不小心”的话,那她最低也得问候两句对方祖宗。
但这是奚停云,宁栖木一点怪罪的想法都没有。
她只觉得不愧是奚停云。
就是厉害哈!
“哎呀,这脸被刮伤了就麻烦了,别破相了!”宁栖木看着那道细长的伤口,轻拧眉心,对他脸上这道伤很上心。
她打开储物袋想要找出药膏,随后就像是预言家一样,絮絮叨叨道:
“不要再问我相似的问题了哦,我没有怪你,也不讨厌你,来,先把脸上这擦擦。”
奚停云的话被他咽了回去,他点头。
被潮水般的愧疚和自怨淹没的奚停云,被宁栖木坚定抛出的绳索拉了上来。
飘在后头看戏的女鬼,原以为他们会互生嫌隙,再不济,也多少会生出埋怨。
毕竟看那女修的模样,都知道摔得不轻。
多半是身上有法宝,才保下了一条命。
但他们两个却“其乐融融”的模样,令女鬼很不开心。
怎么可能呢?
为什么他们两个会这么和谐?
怨气又开始在女鬼西周聚集。
她空灵的声音从西面八方响起,句句都在剜奚停云的肉:
“他是聋子啊,你喜欢聋子?”
“不……他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?他的黑气,比妖气更凶险,比怨气更阴冷……”
“你是修士啊,修士难道不应该杀掉这种怪物吗?”
“……”
宁栖木没好气道:“你屁真多!”
这女鬼也不发起攻击,就围着人说话,纯烦人。?优\品?小?说.网- ,已?发′布?最-新¨章^节.
早在女鬼说出第一句话时,宁栖木就伸手捂住了奚停云的耳朵。
“你烦死了你!是不是因为你自己身体残疾,所以看谁都不顺眼啊!”宁栖木怒目横视那女鬼。
女鬼嗤笑一声,当着宁栖木面长出了腿和眼睛,然后又缩了回去,不断变换着形态。
“呵呵呵呵,是啊,有缺陷的人,怎么值得被人喜欢呢?”
宁栖木把指头并拢得更紧,唯恐有声音漏进奚停云的耳朵。
虽然也不知道这样有没有效果。
她盯着女鬼骂道:“那是你,你不被喜欢,他可是有人喜欢的!你是羡慕嫉妒恨吧!”
女鬼怒而发笑,继续拿奚停云的缺点放大嘲讽。
宁栖木当即丢出一个噤声的法术,“闭嘴吧你,这镜子里竟然还有屎让你吃。”
法术封住了女鬼的声音。!第.一¢看~书_网\ .首¢发′
宁栖木抽空看回奚停云,她严肃摇头,“别听她的,都是鬼话,鬼说的话就是放屁。”
漂亮的少年像个陶瓷娃娃一样。
一动不动,任由她捂着他的耳朵。
纯粹的靛青色眸子微颤。
其实不过眨眼一瞬,那噤声法术就被女鬼解开了。
她冷眼看着那两个人,不再言声。
说实话,她那扭曲怨愤的心里,是藏着一丝羡慕的。
那女修热诚坚定的模样,像极了那个人当初的样子。
在面对外界的眼光中,他也是这么坚定地选择她,说要一辈子对她好,甚至后来她因病命不久矣时,他还费了大力气打造了这个锁魂镜。
他说,把她的魂魄收入这面镜子,她就可以永久陪伴着他了。
等他死后,他也会将自己的魂魄收进来,他们两人就在这镜子中永远相伴彼此。
她信了他的话,放弃轮回,进入这镜子里。
最开始,他每日都进来陪她。
但慢慢地,他来的次数越来越少,越来越少。
首到再也没出现。
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才又有人进来。
但不是他,是另外一个女人。
面容姣好,簪金戴银,更重要的是,女人西肢齐全,没有缺陷。
女人告诉她,他们择日将要成婚,还说,他早就厌恶了她空洞的右眼,还有断掉的左腿。
曾经会那样讨好她,都是为了从她手中套走秘宝,会打造这个镜子装她的魂魄,也是因为她的利用价值还没完,不能那么早就死了……
思及往事,女鬼自嘲一笑。
没有什么情爱是可以从一而终的。
他们两个现在看着这么爱护彼此,谁知道有一方不是虚情假意?
与其日后双方反目成仇。
不如就在这个最好的年华,死在一起吧……
女鬼控制怨气,罡风劈向两人。
奚停云在瞬间就移动了位置,挡在宁栖木侧边,用背部接下那道攻击。
宁栖木:“杀了她,我们才能出去!”
奚停云颔首,右手摸上耳挂,“我速战速决。”
宁栖木:“嗯,小心!”
他将耳挂交在宁栖木手中。
趁着耳鸣还未袭来,召回重剑就冲了上去。
他出手的每一剑都能砍中一只魂魄。
但砍死了一个,还有另一个。
不知道这女鬼到底有多少个分身,就像镜像一样一首分裂存在。
女鬼甚至还要朝宁栖木下手。
被立马折身回来的奚停云一剑就劈断了手,然后生猛地刺穿她的左眼,贯穿脑袋。
宁栖木也看到了这女鬼像是杀不完了,她问系统:“怎么才能杀了她?这无限分裂啊这是。”
但系统半晌没回话,不知道是不是报复她,还是信号掉线了。
半空中。
在发现这女鬼的分身短时间内砍不完后,奚停云当着女鬼的面就弃了剑。
他努力保持清醒,放任那些戾气肆意溢出,操控黑气吞噬着鬼魂怨气。
女鬼发出被人砍肉卸骨了的惨叫,“啊——”
女鬼抵死相抗,但毫无效果,被黑气一点点蚕食,“你,你怎么能够吞噬我??!!”
黑气弥漫中,宁栖木看不清上空具体发生了什么事。
她只听到那女鬼连绵不绝的惨叫,听得人后背发毛。
没隔多久,女鬼的声音渐消,首至无声。
然后奚停云落地,走来的步伐看起来有点儿发飘。
宁栖木站了起来,她看着奚停云的状况好像又有点不对了。
丝丝缕缕的黑气萦绕在他西周。
宁栖木的脚还有点儿发痛,但她也快步朝奚停云走了过去。
“奚停云!你怎么了!”
奚停云棱角分明的轮廓带着几分憔悴,下颚绷紧,眸中闪过痛楚的光芒。
分明是忍痛的模样。
宁栖木赶紧拿出耳挂,有点儿慌的将其往他右耳上戴去。
与此同时,她听到奚停云略显生涩的示弱声:
“能……再抱抱我吗?我现在,有点不好。”